许多研究发现孤独症存在免疫功能异常,并提出自身免疫假说和病毒感染假说[1,2]。数年来,孤独症与精神分裂症的关系一直存在争论[3]。最近对它们同时进行生物学研究已有一些报道[4],但检测免疫指标的报道较少。一些研究发现精神分裂症外周血中异常淋巴细胞明显增多[5],但经光盘检索未发现对孤独症进行类似研究的报道。我们采取随机、双盲法对孤独症、精神分裂症同时检测外周血异常淋巴细胞,以探讨它们之间可能的生物学联系。资料和方法

一、研究对象

为分别符合国际疾病分类第10版(ICD-10)孤独症、精神分裂症诊断标准[6]的门诊患者。孤独症24例,男19例,女5例,年龄3~11岁,平均6.7±2.2岁,均无服抗精神病药史;因孤独症男性发病率是女性的3~6倍[6],所以本研究中男女性别差异较大。同期选取15名正常儿童作对照组,男13名,女2名,年龄6~9岁,平均7.6±1.3岁。两组间性别、年龄差异均无显著性。精神分裂症15例,为首次发病、从未服过抗精神病药的患者,男11例,女4例,年龄19~30岁,平均26±4岁。同时选取15名正常成人作对照组,男10名,女5名,年龄20~32岁,平均27±5岁。两组间性别及年龄差异均无显著性。所有研究对象均无躯体疾病和免疫性疾病,近半年内未用过免疫调节剂。

二、研究方法

采用常规的外周血涂片法,涂片迅速干燥后,用无水甲醇固定,然后用姬姆萨染色法染色。异常淋巴细胞的检测采用Hirata-Hibi等和Torrey等[5,7]的方法。标本收集后,由实验组外的工作人员随机进行编号,实验者和编号者均不知编号内容,待检测完毕再揭晓。资料分析采用SAS统计软件。结果

一、孤独症、精神分裂症、儿童对照组和成人对照组之间的比较区分P型和刺激型淋巴细胞,计数大、小正常淋巴细胞,结果见表1。

表1 孤独症、精神分裂症及其对照组淋巴细胞分类测查结果(x-±s,%)组别例数大淋巴细胞小淋巴细胞P细胞刺激型细胞孤独症246.2±4.178.5±12.112.7±9.22.1±2.3儿童对照1514.2±5.278.5±8.43.2±2.32.7±2.1精神分裂症158.2±3.371.9±10.417.6±8.72.4±1.8成人对照157.9±4.085.2±6.35.1±4.30.8±0.9F值13.89.515.74.6P值<0.01<0.01<0.01<0.01

应用非均衡数据的方差分析法进行检验,各组总体之间差异均有显著性。进一步用SNK法(Q检验)和Dunnett检验分别进行组间差异分析,可见成人对照组和儿童对照组之间P型淋巴细胞、正常淋巴细胞(大、小淋巴细胞之和;成人组为93.1%±4.8%,儿童组为93.1%±4.1%)差异均无显著性,但儿童对照组的大淋巴细胞、刺激型细胞均明显高于成人对照组(P<0.05),小淋巴细胞低于成人对照组(P<0.05);孤独症和精神分裂症组之间各型淋巴细胞差异均无显著性(P>0.05)。

二、孤独症组与儿童对照组比较 孤独症组P型淋巴细胞显著增多(t=3.78,P<0.01),大淋巴细胞显著降低(t=5.65,P<0.01)。

三、孤独症组高功能、低功能组之间比较 高功能组5例,低功能组19例,各淋巴细胞之间差异均无显著性(P>0.05)。

四、孤独症组和对照组中性别和年龄的影响应用非均衡数据的方差分析法进行检验,孤独症组中男、女性别之间各淋巴细胞差异均无显著性。以≤7岁为年龄小组,>7岁为年龄大组,二组间差异均无显著性,对照组亦然。见表2。

表2 孤独症及其对照组淋巴细胞分类测查结果(x-±s,%)组别例数大淋巴细胞小淋巴细胞P细胞刺激型细胞孤独症 男性196.1±3.779.3±12.512.1±9.72.0±2.3 女性56.4±6.182.0±6.48.8±9.62.4±2.2 年龄大136.2±4.779.2±10.710.6±7.52.5±2.2 年龄小146.9±2.481.8±13.710.3±10.82.1±2.3对照 男性1313.8±4.979.1±8.33.4±2.32.8±2.0 女性218.5±6.475.5±12.02.0±2.82.5±3.2 年龄大715.4±5.278.9±8.62.1±2.02.7±2.3 年龄小815.6±5.577.3±8.33.3±2.22.7±1.4

五、精神分裂症组与成人对照组比较

精神分裂症组P型淋巴细胞、刺激型细胞均呈显著性增多(t=4.86,P<0.01;t=3.07,P<0.01),正常淋巴细胞显著降低(t=4.27,P<0.01)。

六、精神分裂症和成人对照组中性别和年龄的影响

女性患者P型淋巴细胞(13.3%±7.0%)明显高于男性(10.1%±4.5%;t=2.60,P<0.01),对照组中女性P型淋巴细胞(4.3%±2.2%)也有高于男性(2.1%±2.0%)的趋势(t=1.92,P>0.05);以≤26岁为年龄小组,>26岁为年龄大组,二组间差异均无显著性(P>0.05)。

七、首发与慢性精神分裂症之间的比较

将本组患者与前文[8]中慢性患者外周血P型淋巴细胞(11.2%±5.7%)进行比较,发现首发患者明显高于慢性患者(t=4.52,P<0.01)。

讨论

我们首次发现(经光盘检索未查到)孤独症外周血中P型异常淋巴细胞显著增多,提示存在免疫功能异常。目前,一些研究已证实孤独症免疫功能异常,如T淋巴细胞对丝裂原植物血凝素与刀豆素A反应下降,T细胞减少及CD+4CD+8细胞比值下降,NK细胞活性降低等[9]。因此提出慢性病毒感染假说,认为免疫功能低下的个体,在胎儿或新生儿期病毒感染的可能性增加,继而引起中枢神经系统(CNS)永久性损害,导致孤独症[1]。最近,Plisplys等[2]发现一些孤独症T细胞亚群和活化T细胞的改变与自身免疫疾病类似,并结合以前的研究,提出孤独症中有一亚型可能存在自身免疫基础。这是目前有关孤独症免疫方面的两个主要假说。根据Hirib-Hita和Torrey等[5,7]的描述,P型淋巴细胞具有刺激性特征:核大、有分叶、染色质疏松,常有1~2个核仁,提示细胞处于增生、活跃状态;因此,P型淋巴细胞增多提示机体免疫功能超敏,与自身免疫疾病的特征相符。Hirata-Hibi等[5]发现在三种公认的自身免疫疾病中,如重症肌无力、多发性硬化、风湿性关节炎,P型淋巴细胞明显增多,也提示P细胞可能与自身免疫性疾病相关。因此本研究发现孤独症P型淋巴细胞明显增多,支持病因、病理机制可能与自身免疫有关。

P型淋巴细胞升高也可能与病毒感染有关。如果一些孤独症是由于病毒感染所致,尤其是与母孕期患病毒感染有关,那么病毒可能潜伏在CNS内,也可能把其DNA整合到宿主的DNA上,在一定情况下,翻译出异常蛋白质;作为异体抗原,它们可能刺激机体的免疫系统,进行免疫应答。这样,一方面病毒可能对胎儿的CNS产生损伤,另一方面,机体的免疫系统对病毒进行应答,作为免疫应答主要成分的淋巴细胞就会产生反应,其中可能会出现形态异常的细胞或增生活跃的细胞,这些细胞可能是P细胞。此外,免疫系统在病毒的刺激下,可能通过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引起各种激素和神经肽的分泌,从而调节内分泌和神经系统的功能。一般情况下,通过它们之间的相互调节和相互制约,可维持内环境的稳定;但在某些情况下,如在子宫内或婴幼儿期病毒引起大脑损伤,使神经系统的调节功能产生障碍,则神经-内分泌-免疫之间的协调性破坏,造成内环境失衡,从而产生精神症状。许多研究提示孤独症与围产期危险因素有关,尤其是母孕期病毒感染有关[9],似乎间接支持了以上推断。

数十年来,孤独症和精神分裂症是否为同一疾病单元,或者两者之间存在何种联系一直存在争论,有人推测孤独症可能是发病于儿童期精神分裂症的一种亚型[10]。但许多研究认为这两种疾病无联系,尤其是最近在ICD-10中,已把它们分类为两种不同的疾病单元[11]。从临床上分析,孤独症的某些症状与一部分精神分裂症类似,如精神活动的内向性是孤独症的主要临床症状,也是精神分裂症的核心症状。部分患儿到青春期前后出现幻觉、妄想等类似精神分裂症症状。两者在预后上也有一部分结局相同,即精神活动的衰退。它们均有一部分患者对多巴胺受体阻断剂氟哌啶醇有治疗反应。从目前免疫学研究来看,两者也存在类似的异常结果,如T淋巴细胞数量减少,辅助T淋巴细胞数目减少,NK细胞活性降低。精神分裂症免疫假说也有两个,即病毒感染学说和自身免疫假说[11],这同孤独症的免疫假说一致,说明它们存在一些类似的免疫功能改变,从生物学角度提示它们可能有某种内在联系。

本研究发现,孤独症和精神分裂症的P型淋巴细胞均明显增多,且出现的比率相近,提示在免疫指标变化方面孤独症与精神分裂症可能存在内在联系,P型淋巴细胞可能是它们之间的某种联系之一。根据本结果和以前的发现[9],我们分析可能存在以下情况:(1)一些孤独症可能是精神分裂症的一个亚型,或是精神分裂症发病于婴幼儿期。因此具有相似的病理基础,P型淋巴细胞增多是在免疫方面的表现之一。(2)一部分孤独症与某些精神分裂症的临床症状相似,而相似的临床症状可能是由于相同的生物学基础所致,因此两种疾病的一些病例可能存在类似的生物学改变。在这种情况下,P型淋巴细胞增多可能只是伴发症状出现的一种免疫指标。(3)P型淋巴细胞增多,可能只提示两种疾病的某些类型存在自身免疫的基础,或是在胎儿期遭受过病毒等有害物的侵袭,而疾病之间无必然的联系。

目前仅凭一个免疫指标尚难做出明确结论,尚需进一步扩大生物学指标范围和项目,从多个角度探讨这两种疾病之间是否存在生物学联系,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本研究对此提供了一种线索和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