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许多学者对精神分裂症免疫功能异常进行了报道[1,2]。神经-内分泌-免疫系统之间相互作用、相互调节的关系日益受到重视。在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机理和病理机制研究中,主要对中枢神经递质进行了测查,最近对神经精神免疫学的研究也取得一些进展[2],但国内的报道尚不多。对精神分裂症进行免疫学研究对揭示病因、病理机制和提高疗效可能具有重要作用,我们对96例病人进行多项免疫功能指标测定。

对象和方法

1.研究对象:根据美国精神疾病诊断和统计手册第3版修订版诊断标准,选择96例精神分裂症住院病人。男51例,女45例;年龄22~61岁,平均44.2±7.9岁;病程6~36年,平均21.8±7.7年。患者均无躯体疾病,近半年内未用过免疫调节剂。健康对照25例,男14例,女11例;年龄22~59岁,平均38.4±6.4岁。对照组和病人组之间在性别及年龄上无显著性差精神分裂症病人与正常人T淋巴细胞亚群检测结果组别例数CD3(%)CD4(%)CD8(%)CD4CD8病人组9661.39±7.1335.27±6.8225.51±4.881.45±0.42对照组2570.88±4.9345.92±3.0726.10±2.651.78±0.22P值0.00000.00010.41550.0003表2 精神分裂症病人与正常人异常淋巴细胞检测结果(%)组别例数大淋巴细胞小淋巴细胞P细胞刺激型单核细胞病人组9613.7±6.170.9±9.711.2±5.73.7±2.80.3±0.7对照组259.4±4.981.9±10.26.2±4.92.1±2.10.5±0.6P值0.00130.00000.00010.00830.3231异(P>0.05)。

2.检测方法:病人入组后停服抗精神病药7天。上午9点左右抽静脉血5ml。检测指标有:(1)T淋巴细胞亚群:采用免疫组化中的碱性磷酸酶抗碱性磷酸酶(APAAP)桥联酶标方法;(2)异常淋巴细胞:采用Hirata-Hibi等的方法[3];(3)淋巴细胞转化率:采用形态学方法,RPMI1640液为培养液,刺激物为植物血凝素(PHA),浓度100mgL;(4)白细胞介素2(IL-2)分泌细胞:采用王小宁等[4]的方法,试剂盒由军事医学科学院邦定生物医学公司提供。

3.资料统计:采用SAS统计软件处理。

结果

1.T淋巴细胞亚群:显示病人组CD3、CD4、CD4CD8均低于对照组,CD8无显著性差异(表1)。病人组和对照组CD8均显示女性高于男性,P值分别为0.039和0.041;年龄组间均无显著性差异,病人组病程长短不影响T细胞亚群的结果。

2.异常淋巴细胞主要区分P型和刺激型:结果见表2。女性病人的P型淋巴细胞明显高于男性组(t=2.59,P=0.012),正常女性P型淋巴细胞也有高于男性的趋势(P=0.095),年龄和病程因素不影响异常淋巴细胞比例。

3.淋巴细胞转化率:对72例病人进行检测,结果如下:病人组为67.9%±10.1%,正常对照为78.9%±5.1%,t=7.01,P=0.0001。提示病人的淋巴细胞对促有丝分裂原的反应降低。病人组和对照组的性别、年龄以及病人病程长短均不影响淋巴细胞转化率结果。

4.IL-2分泌细胞:对60例病人进行检测,正常组为28.3%±5.7%,病人组为20.1%±7.3%,t=4.29,P=0.0001。提示病人IL-2分泌细胞数降低。两组性别、年龄以及病人病程长短均不影响IL-2分泌细胞测查结果。

5.免疫指标间关系:淋巴细胞转化率与CD4呈显著正相关(r=0.369,P=0.0017),与CD4CD8也呈显著正相关(r=0.331,P=0.005)。IL-2分泌细胞同其它指标之间无相关性。

讨论

许多研究显示,精神分裂症存在多巴胺能神经元功能亢进;中枢神经递质功能异常可能通过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影响免疫功能。一些资料提示,精神分裂症存在免疫功能和神经内分泌异常,但研究结果不一致;而且,三者之间的改变何为初始因素、何为继发因素尚难判断。对精神分裂症进行的免疫学研究有助于揭示病因或病理机制。

本文结果提示,病人血T细胞亚群明显异常,CD3阳性细胞和CD4阳性细胞显著减少,CD4CD8比值明显降低,与国内外的一些报道相似。患者淋巴细胞转化率降低,与Delisi等[5](1982)和倪传源(1986)的报道一致。同时,P型异常淋巴细胞显著增多,出现率与Hirata-Hibi等[3]和郭泉涌等[6]的结果相近。IL-2分泌细胞数显著降低,与国内外的一些报道一致。

一般认为,CD3阳性细胞代表机体总的细胞免疫功能,CD3阳性细胞、CD4阳性细胞降低提示细胞免疫功能低下或受抑制,CD4CD8比例保持动态平衡是维持免疫稳态的中心环节,其比值改变,反映免疫稳态失衡。同时,淋巴细胞转化率的降低进一步提示细胞免疫功能低下或受抑制。这些均提示机体防御机能降低,特别是CD4阳性细胞具有诱导T淋巴细胞增生的功能,CD4阳性细胞数下降则会导致淋巴细胞转化率降低。我们应用相关分析也发现,淋巴细胞转化率同CD4和CD4CD8均呈显著正相关,进一步说明了它们之间的关系。

另一方面,Hirata-Hibi等对多种疾病检测发现,P型淋巴细胞除在精神分裂症显著增多外,在3种公认的自身免疫疾病(重症肌无力、系统性红斑狼疮和风湿性关节炎)也显著增多;在其它精神疾病中未发现明显改变。他们提出,P型细胞的增多可能与机体存在自身免疫基础有关。IL-2主要在机体存在感染或某种自身免疫疾病时,由激活的辅助T细胞分泌。体外IL-2分泌细胞数减少或IL-2活性降低提示机体免疫系统可能处于活跃状态,因为T细胞在体内已被激活,已活化的T细胞在体外对有丝分裂原应答迟钝。一些报道提示,IL-2减低是自身免疫性疾病的一个状态特征[7]。由本文可见,病人体外IL-2分泌细胞降低和P型细胞增高,提示机体存在自身免疫病倾向。

综上所述,精神分裂症存在免疫功能紊乱,表现为抵御疾病的防卫机能低下,同时存在自身免疫的倾向。病人免疫功能低下的可能原因有:(1)神经递质的直接作用:淋巴细胞上具有几乎所有的神经递质及内分泌激素受体,神经内分泌的免疫作用是通过免疫细胞上的特异受体介导的,实验证明多巴胺对淋巴细胞转化具有抑制作用[8];另一方面,精神分裂症的阴性症状被认为可能与去甲肾上腺素(NE)功能不足有关。本组病人主要以阴性症状为主要表现,可能具有NE功能的障碍。已有实验表明,损毁蓝斑中的NE神经元可引起淋巴细胞数减少。因此病人存在的神经递质的异常可能引起淋巴细胞的减少和淋巴细胞转化率的降低。(2)神经肽的作用:体外实验表明,B-内啡肽具有降低CD3和CD4细胞的作用[9]。Branbilla发现,精神分裂症病人体内的B-内啡肽明显增多,因此可作用于淋巴细胞上的阿片类受体上,降低CD3阳性细胞和CD4阳性细胞[10]。(3)内分泌激素的作用:Heuser等应用地塞米松抑制试验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试验发现,精神分裂症的ACTH和糖皮质激素均高于正常人,而糖皮质激素的升高可引起免疫抑制。

长期服用抗精神病药对病人免疫功能的影响尚不清楚。本组病人均经长期神经阻滞剂治疗,研究前虽然停药1周,也许仍不能完全消除药物对免疫功能的影响。我们在进一步的研究中发现,病人应用氟哌啶醇治疗后,随着精神症状的改善,免疫功能趋向正常,故病人的免疫功能异常不能解释为精神药物所致。